郭沛文,1991年生于湖南澧縣,現居長沙,湖南省作家協會簽約作家。出版有長篇小說《冷雨》《鵪鶉》《剎那》《遠逝》。文丨郭沛文
2019年,我萌生了創作系列小說的想法,開始寫作從太平街頭走出來的“星城螢光”長沙三部曲。從城市邊緣的青年,到不斷遷徙的中年,再到激蕩于當下與過往之間的老年,我試圖用小說素描一些即將從記憶中溜走的圖景。因為這個時代的新陳代謝速度,遠遠超乎了人們的預料。
在這一系列故事發生的時空——2013至2015年間的長沙,我們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新鮮:網約車在各個城市開疆拓土,外賣軟件的旋風刮向餐飲江湖。我們也無法預料到此后的許多變化——那些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的共享單車,以及隨后涌現的網紅城市、短視頻、播客、AI……
當然,文學始終參與其中。尤其是近幾年,人們開始將更多目光投向青年作家對當下的書寫,其中既有共情與欣賞,也有相當尖銳的批評。前者源于不少作品形成了很好的“嘴替”效應,精準表達了同代人無處安放的情緒與話語;后者則在于部分作者有時未能克服自身的浮躁與功利心,讓寫作取向出現了偏離。
然而,在觀察這些鋒利批評的同時,我也觀測到了更為廣泛的表達欲與創作欲。暫且擱置水平的參差,許多批評者身上所體現出的“執筆與君試比高”的強烈意圖也很有代表性,頗有看到賽場上某些運動員表現有瑕疵,激發起發奮鍛煉的熱情之感。這與我所理解的“新大眾文藝”高度契合——文學本不該是少數“天才”參與的幽深秘辛,而應是人人觸之可及、并能從中獲益的清澈活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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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發覺察到,新時代的新技術在解放物質勞動的同時,也讓人在精神層面的吐故納新變得更加迫切。我預感,寫作或許會逐漸類似于當下的全民健身:從過去的“仰望頂峰”,轉向“身邊流行”。人們不僅關心名家名作,也更加關心自己能否通過寫作獲得微小卻真實的精神滿足。
正因如此,我反而得以窺見文學更為開闊的未來。寫作是頗為簡潔、低門檻的創作行為,人們因為有更多想要表達的自我而去寫作,因為想要寫得更好而去更頻繁地閱讀、交流,如此往復,逐漸形成新的文學氣候。這種期待讓我對“作家”二字的認知有了重新校準:它不必只是成果的陳列室或身份的標簽,而可以成為一個開放、流動的文學共同體;它既容納成熟寫作者的長期深耕,也能為更多處在起步階段的創作者提供交流與試錯的空間;它既尊重文學的專業性,也理解新媒介、新表達方式正在重塑文學的傳播路徑。
現實波瀾復雜,寫作的筆將是所有人都能攀上去眺望的桅桿。我也非常期待在新時代的語境中,作為專業寫作者組織的作協,能夠促成不同代際、不同寫作經驗的作者形成有效對話,讓文學更加趨向于“進行時”。我愿意,也很榮幸,在這樣的群體中持續寫作、持續學習,與有志者同行,為當下和未來留下一份盡可能真實、豐富的文學回應。
責編:劉暢暢
一審:劉暢暢
二審:印奕帆
三審:譚登
來源:華聲在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