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
兒童歷史小說《聽火》以1938年長沙文夕大火為背景，以真實存在的“長沙抗戰兒童劇團”為原型，講述了一群少年在烽火歲月中，以文藝為武器，投身抗日救亡的熱血故事。這部作品的創作緣于對一群幾乎被遺忘的湖湘英雄少年的發掘，作者采用典型的線性推進方式，借由主人公水生的成長軌跡，串聯起劇團從成立到撤離的全過程。在這一敘事框架下，《聽火》不僅還原了歷史肌理，還完成了對戰爭中“少年何為”的文學應答。
線性敘事的情感張力
線性敘事作為傳統敘事手法之一，以其清晰的時間順序與邏輯推進，尤其適合表現歷史進程中個體或群體的成長軌跡。
在《聽火》中，作者以水生從失聰孤兒到劇團骨干的轉變為主線，呈現了劇團成立、街頭演出、聯合公演、募捐獻金乃至最終撤離長沙等關鍵事件。
不同于歷史小說慣常采用的展現多城空間的“遷移式敘事”，《聽火》是在一個相對固定的地理空間——長沙城中，展現時間的流動與人物命運的變遷。作者在后記中說：“……誕生于大后方的長沙抗戰兒童劇團在管理上相對松散，沒有活動的時候，團員們各自學習和生活，活動范圍也比較有限。”正是這種“在地性”，使故事只能在有限時空中展開，卻也因此強化了讀者對特定歷史現場的感受力。
虛實結合的歷史建構
創作歷史小說的難點在于如何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再創造，《聽火》在這方面表現出嚴謹的態度。
從后記中列舉的如《抗戰兒童：兒童劇團紀念集》《烽火童年：紀念廣州兒童劇團成立七十周年》《侵華日軍無差別轟炸重大慘案研究》《長沙文史資料》《老長沙：瀟湘夢痕》等文獻資料可以看出，作者不僅對“長沙抗戰兒童劇團”的成立時間、人物原型、活動內容等進行了細致考證，還參酌了同一時期其他地區類似的兒童團體與歷史情境，并將研究視野拓展至當時長沙的城市風貌、社會百態。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聽火》借助劇團這一歷史實體，通過人物的行動，在有限的時空中展開密集的歷史敘事。這種“以史料為基”的創作態度，使作品具有堅實的歷史真實感。
在人物塑造上，《聽火》采取了“虛實結合”的策略。團長陳實以戲劇家田漢之子田申為原型，喜妮、茂元和石頭等角色則糅合了多位真實團員的經歷。至于主人公水生，是作者基于日軍轟炸長沙這一歷史事件虛構的人物，因轟炸而失聰這一設定不僅增強了戲劇張力，也象征著戰爭對個體生命的摧殘與少年在絕境中的精神覺醒。
敘事手法的多元嘗試
《聽火》的線性結構強化了敘事的連貫性與感染力，但這并不意味著其敘事手法單一。
相反，作者在時間順序中嵌入了豐富的細節與場景描寫，如街頭演出的熱烈、電臺廣播的生動、文夕大火中的“逆行”等，使敘事在縱向推進中兼具橫向的廣度。一些回憶線索的加入則打破了線性時間，構建起“過去—現在”的雙重敘事空間，展現出歷史記憶的延續性與流動性。多元敘事手法的運用反映出作者在敘事結構上的探索與突破。
“這部小說若能讓今天的讀者知曉兒童文學中鮮有觸及的長沙抗戰兒童劇團與長沙大火，進而銘記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浴血歷史，珍惜當下幸福生活，便實現了最大價值。”《聽火》以其在地的、聚焦的、線性的敘事方式，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歷史書寫的可能——不是借由時空交錯或象征隱喻，而是通過時間的自然流動，讓讀者跟隨一群少年，走進那個火光映紅湘江的夜晚，聽見歷史深處不曾熄滅的吶喊。
（作者系湖南省兒童文學學會理事）
責編：歐小雷
一審：歐小雷
二審：印奕帆
三審：譚登
來源：華聲在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