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彪
認識譚仲池,是在他做地方領導干部的時候。拜讀他的文章,多是在《人民日報》的“大地”副刊專欄上。看到譚仲池最新出版的詩文集《故鄉與大地》,我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和敬佩!詩文集所收錄的均為在《人民日報》公開發表的散文與詩作,這些作品以真摯情感打動人心、以質樸語言彰顯魅力、以人文關懷傳遞力量,一如既往地踐行著譚仲池堅守的文學使命。
囿于自己有限的文學修養,相較于詩歌我更關注散文。譚仲池的散文已然形成自己的風格,擅長在追溯歷史人物、探尋故土文脈中,將個人的生命感悟與民族的精神記憶巧妙連接在一起。這些作品不是簡單的史實復述,也非淺嘗輒止的景物描摹,而是滿含作者對蒼生的悲憫、對民族的赤誠,字里行間流淌的文史感悟與家國情懷,構成其散文最動人的精神底色,用譚仲池自己的一句詩來概括那就是“肝膽懷仁寫春秋”。
這種底色在《書劍肝膽托昆侖》一文中尤為突出,譚仲池內心所寄寓的家國情懷,通過對譚嗣同故居的細膩探尋和文字表達得以具象化。文章未停留于對青磚黛瓦、筆墨紙硯的表層刻畫,而是以所睹景致為切入點,精準闡述譚嗣同“書劍肝膽”背后的精神內核,并將作者的情感與思考融入其中,從而完成跨越時空的精神共鳴。由書房的陳設聯想到少年譚嗣同“讀書擊劍”的不同凡響,那份對學問的執著、對天下的關切,恰是作者文學思緒遠航的起點;再由廳堂的格局追憶譚嗣同投身變法的決絕,引發對“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的深刻解讀,讓讀者在作品中品味到的不只是仁人志士的鐵血風骨,也飽含作者對家國命運的理解與擔當。
這種“以物載情、以史寄懷”寫法,讓靜態的景與物成為民族精神的載體,也讓抽象精神層面的仁心與擔當變得可感可觸、可親可敬。這份對歷史人物內心世界、精神境界的精準描畫與深情贊頌,恰恰源于譚仲池對家國情懷的深刻理解與身體力行。這種對仁人志士的當代追思,在《倚劍望昆侖》中得到進一步延續和拓展。譚仲池筆下刻畫和詮釋的家國,并非局限于幾篇作品,而是貫穿于《故鄉與大地》諸多文章中。
《守望橘子洲》以橘子洲這一承載紅色記憶的地標為切入點,將湘江濤聲、橘洲景致與革命先輩的奮斗歷程融通起來。文字呈現的是橘子洲的四季變換,內在蘊含的是民族救亡圖存的歲月滄桑;文章贊頌的是橘子洲頭的精神氣象,作者抒發的是革命先輩的懷仁之舉與家國擔當。在《國歌依然在故鄉回響》中,聚焦國歌背后的故事,通過追溯聶耳創作《義勇軍進行曲》的歷程,描摹故鄉人民對國歌精神的傳承與弘揚。文章既寫人民音樂家聶耳“以音樂為武器、以熱血為音符”的創作初心,又寫故鄉人民對這種愛國精神的堅守與踐行,將個人情懷、故鄉記憶與民族精神緊密綁定,這種對革命歷程、文化名人和家鄉人民的深情書寫,正是懷仁之心的延伸。
譚仲池這類散文創作,始終堅持以知識分子的文化擔當,用細膩的筆觸、真摯的情感,讓歷史人物的精神得以傳承,讓紅色地標的記憶得以延續,讓民族精神的力量得以彰顯,進而在讀者心中引發強烈共鳴。
譚仲池肝膽懷仁的散文寫作,也體現在對故土的深情眷戀與對民生的深切關注上。在《瀏陽河邊是家鄉》《故鄉的小溪河》《不忘家鄉水》等作品中,以瀏陽河為情感紐帶,將河水的流淌與故鄉的變遷、鄉親的冷暖緊密相連——他寫河畔的煙火日常,寫鄉親們的勤勞善良,寫故土文化的傳承與發展。在譚仲池的筆下,瀏陽河是一條精神的河流,承載著他對故鄉的熱愛、對鄉親的悲憫、對鄉土文脈延續的牽掛。其文字不刻意煽情,卻總能于平淡中見真情,在細節處蘊深意。
譚仲池肝膽懷仁的散文寫作,還體現在對現實生活的關照關懷與責任擔當上。他的文學思考與文字表達并沒有局限于個人,而是始終關注著時代的發展與社會的變遷,將個人生命體驗與時代發展脈搏緊密相連。在其作品中我們還能看到對城市發展的深度思索、對傳統文化傳承的深切擔憂、對民生百態的深情關注,這些都體現了譚仲池作為作家的社會責任感。用文字表達記錄時代,用文學思考回應關切,既不回避現實中的問題,又始終傳遞著正能量。這種“為時而著,為事而作”的現實主義創作態度,讓譚仲池的詩文超越了單純的文學審美,從而具有了更深刻的現實意義與思想價值。
披肝瀝膽,仗義懷仁。我期待譚仲池奉獻更多更好作品,一以貫之堅持以文字為橋梁,把個人與社會、傳統與現代、過往與未來連接起來,讓讀者在品讀雋永文字的同時感悟生命本來的意義和時代賦予的使命。(作者系人民日報社原副總編輯)
責編:歐小雷
一審:歐小雷
二審:印奕帆
三審:譚登
來源:華聲在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