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劇照。余瑞
近日,“繁花競放”2025中國舞蹈荷花獎精品巡演長沙站開幕。這場匯聚全國頂尖舞蹈力量的盛會,用靈動的肢體語言、深邃的文化內涵與創新的舞臺表達,為長沙觀眾帶來了一場兼具視覺震撼與心靈共鳴的藝術盛宴。
在漆黑的舞臺上,巨大的指針裝置被舞臺燈光照亮,舞者朱瑾慧立于其上隨指針舞動,肢體在不斷轉動的指針與身體同地面的碰撞、糾葛中完成一次次起伏頓挫。第十四屆中國舞蹈“荷花獎”獲獎作品《回》,以極簡的舞臺語言,構建了一場關于時間、個體與命運的深刻對話,讓觀眾在短短幾分鐘的沉浸中,觸摸到東方哲學的深邃與現代舞的先鋒張力,思考被時間拖拽的人應該如何去抗爭命運。
《回》的巧思,首先在于舞臺裝置與主題的深度綁定。不停轉動的指針,既是時間的物理具象,也是生命歷程的隱喻和載體。整個舞臺沒有復雜的布景堆砌,僅用一個裝置、一位舞者,將所有冗余的因素全部剔除,清晰明了地展現出整個舞臺的主題及內涵。“時間”這個抽象概念被拉至觀眾眼前。舞者在指針上的每一次失衡與站穩、每一次肢體舒展與蜷縮、每一次身體與地面的碰撞,以及對轉動的指針的拖拽,無不對應著人在時間洪流、蹉跎命運中的掙扎與堅守。對于命運的順從是個體對生命規律的敬畏,而抗爭則象征著個體思想的覺醒,對于現實的不滿和展示自我價值的執著。這種將哲學命題轉化為身體語言的表達,讓“回”的內涵不再停留在文字層面,而是成為可感、可觸的藝術體驗,讓舞蹈從單純的肢體表演中獲得了更深層的哲理性表達。
出彩的舞蹈表演,除去舞者本身過硬的功底和表演技巧外,也離不開編導為舞臺注入的豐富內涵。在舞蹈《回》中,編導湯成龍、劉睿懿與舞者朱瑾慧的默契配合,賦予了作品獨特的東方氣韻。朱瑾慧的肢體語言兼具力量與柔韌,沒有舞蹈的炫技式以及高難度動作的反復呈現,卻在精準的節奏把控中結合簡單的舞臺裝置,傳遞出飽滿的情感張力。在朱瑾慧的舞蹈動作中,既飽含現代舞的自由舒展,又暗合著中國傳統美學“收放有度”的韻律。每一次轉身、每一次俯仰、每一次身體的蜷縮與舒展,都像是對生命的回望與叩問。這種表達避開了西方現代舞純粹的形式化表演,將“命運無常”“循環往復”“返璞歸真”的東方哲學融入肢體,讓“回”的意涵不止于時間的循環往復,更借肢體語言叩問個體對命運的掙扎與求索,實現了西方藝術形式與本土文化表達的巧妙平衡。
在當下諸多追求視覺奇觀的舞臺作品中,《回》的極簡主義創作顯得尤為珍貴。它摒棄了大眾型舞蹈所追求的華麗的服裝、繁復的道具與炫目的燈光,將焦點完全集中于“個體”與“時間”的核心關系上,既實現了“形”的克制與“意”的飽滿,又充分達成了藝術表達與情感傳遞的高度統一。這種克制的表達,反而讓舞蹈得以擁有更為強大的穿透力,讓觀眾跳出視覺刺激的裹挾,靜下心來思考舞蹈想呈現和表達的核心內涵。
在不可逆轉的時間進程中,在與命運不斷的抗爭中,作為一個平凡的個體,我們應當如何去對抗虛無、確證自我?《回》并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但貌似舞者與指針的博弈,已經早早為觀眾提供了一個思考的入口,這也正是其藝術價值所在。
從原名《恒》到最終定名《回》,作品的核心始終圍繞著時間、個體與命運的永恒命題。跨地域的創作團隊、創新性的舞臺表達方式,讓《回》不僅成為“荷花獎”舞臺上的亮眼之作,更代表了中國現代舞的新探索,以先鋒形式承載本土哲思,以極簡表達傳遞深刻內涵。
舞蹈結尾,當最后一束光漸漸斂去,舞者微微仰身,一縷白煙輕吐如嘆,我們似乎能從那縷在光束中短暫出現的煙霧里窺見時間和命運的一角。舞臺的敘事就此落幕,而舞蹈《回》所帶來的震撼仍在空氣中悄然彌漫。那枚象征時間的指針,仿佛未曾停擺,仍在觀眾心頭循環轉動。
責編:劉暢暢
一審:劉暢暢
二審:印奕帆
三審:譚登
來源:華聲在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