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譚談(左)與作者合影。通訊員 攝
楊學成
在中國當代文學的星空中,有這樣一位作家,他既持槍于邊疆,也執筆于書案,在時代的風浪中始終堅守著一名戰士的信念與一名作家的責任。他就是中國作家協會原副主席、著名作家譚談。從礦山到軍旅,從湘中山區到全國文壇高地,譚談用一生詮釋了“作家要像戰士般戰斗”這一崇高信條。
譚談出生于湖南漣源的一個山村,17歲投身軍旅,在部隊服役多年。這段經歷不僅塑造了他剛毅的性格,更為他日后的文學創作注入了深厚的現實根基和戰斗氣息。他常說:“一個真正的作家,不能只是坐在書房里空想,而應像戰士一樣,深入生活最前線,去感受人民的冷暖,傾聽大地的呼吸?!闭沁@種“戰士精神”,貫穿了他整個創作生涯。
《山道彎彎》是譚談具有代表性的中篇小說之一,也是他軍旅與鄉土雙重經驗的結晶。這部小說講述了礦山遺孀金竹與小叔子二猛的情感故事,展現了他們在生活磨難中堅守善良與純真的品質。作品因其對農村婦女崇高品德的歌頌和對社會現實的深刻揭示,獲得了第二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小說中的山路蜿蜒曲折,正如人生的道路充滿坎坷。主人公在逆境中不屈不撓、奮勇前行的形象,正是譚談自身精神的寫照。他曾對我說:“那條山道,不只是地理上的路,更是心靈的征途。每一個彎,都是命運的考驗;每一步,都需要勇氣和堅持?!?/p>
我第一次見到譚談是在湖南省作協第六次代表大會期間。他時任中國作協副主席、湖南省文聯主席,早已是聲名卓著的作家。然而,他沒有絲毫架子,反而主動走到代表們中間,詢問我們的創作情況,鼓勵我們要敢于直面現實、勇于表達真情。他語重心長地說:“寫作不是風花雪月的游戲,而是靈魂的搏斗。你們要像戰士上戰場一樣,帶著使命和責任去寫。”這番話深深震撼了我,也成為我日后堅持寫作的重要動力。
2022年春節前夕,在省會長沙的一次作家座談會上我又見到了譚談。譚老師看到我走進來,笑著打招呼:“你來啦,快坐!”我挨著他坐著,寒暄一番后,聊起了他的創作經歷。他說:“我在部隊時,就羨慕戰士作家高玉寶,他的《半夜雞叫》上小學就讀過,我要像他那樣,成為一名戰士作家?!庇谑?,他白天訓練、執勤,晚上就趴在床頭寫日記、寫短篇。沒有稿紙,就用廢報紙;沒有臺燈,就借著走廊的燈光。不久他的作品在《解放軍報》《收獲》《人民日報》等報刊上陸續發表,從此走上文學創作道路。譚老師接著說:“那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寫作就像打仗,拼的就是毅力和信念。敵人不會因為你累了就停止進攻,困難也不會因為你困了就自動消失?!?/p>
談到《山道彎彎》的創作過程時,他深情回憶,為了真實還原礦工群體的生活圖景與精神世界,他深入井下一線,與礦工同吃同住,親身感受井巷深處的潮濕、悶熱與危險,細致觀察工人們的勞動場景、言語習慣,廣泛收集第一手素材,從而使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鮮活立體,情節真實感人,語言質樸有力。
在長沙那次作家座談會后不久,我有幸收到譚談親筆題詞:“人生滋潤文學,文學豐富人生?!倍潭淌?,道盡了文學與生命之間深刻而綿長的互哺關系,令我久久回味,心生敬意。
我體會作家之責任,從來不止于執筆抒懷、遣詞造句。真正的寫作,是一場無聲的戰斗。面對浮躁的社會風氣、功利的價值取向,作家須以文字為武器,堅守良知與真實,捍衛思想的獨立與精神的尊嚴。正如戰士披堅執銳、沖鋒陷陣,作家應當以敏銳的觀察、深刻的思考和不屈的筆觸,在時代的風浪中挺進潮頭,寫身邊的人和事,謳歌火熱的生活。
作家既是生活的學生,也是時代的守夜人。我們當以戰士的姿態投入寫作,以真誠的心靈擁抱生活,在“人生”與“文學”的雙向滋養中,書寫不負時代、不負人民的篇章。譚談的題詞,既是對我的鼓勵,亦是囑托。或許,也是共同寄予寫作者的殷切期許。
如今,譚談雖已年逾八旬,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思維敏捷。他依然堅持每天讀書、寫作,筆耕不輟。今年1月,他還出版了一部新作《故鄉》,收錄了35篇紀實散文,描繪了故鄉的山美、水美和人美。作者通過細膩的筆觸表達了對故鄉的眷戀,給永恒的文學母題賦予了新的生命。
回望譚談的人生,他始終踐行著“作家要像戰士般戰斗”的信念。雖然不再是在戰場上揮舞刀槍的士兵,卻在文學的陣地上沖鋒陷陣;他不在乎獲得勛章與獎章,卻贏得了無數讀者的尊敬與愛戴。他的文字,如同山間的清泉,滋潤著人們的心田;他的精神,宛如高聳的山峰,指引著后來者的方向。
與譚談的幾次交往,盡管短暫卻深刻。他教會我的不僅是寫作的技巧,更是做人的風骨。他用一生證明:一個作家,只有心中有人民,腳下有泥土,筆下才有力量;只有始終保持戰斗的姿態,才能在時間的洪流中留下不朽的印記。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譚談,當代著名作家,曾任中國作家協會第五屆、六屆、七屆副主席。)
責編:劉茜
一審:劉茜
二審:印奕帆
三審:譚登
來源:華聲在線



